学贯中西 1(1): 19-22, 2007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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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ist” 和 “...学家” 想起

刘实

Eagle Institute of Molecular Medicine

Apex, NC 27502, USA

通讯： SVL@logibio.com

(2001-08-20收稿; 2007-05-15 接受; 2007-05-17 发表*)

亮点

由于不同文化的差异，对一些词的翻译往往有很大的语意空间。一些不诚实的人往往利用翻译上的“技巧”有意钻语言的空子，将自己的地位和身价由一种文化的一般翻成另一种文化的不凡。本文通过一个将普通的“Biochemist” 翻成“生物化学家”的实例，指出这种翻译中常见的错位或者说典型的欺骗。

摘要

“...ist” 在西方通常用于描述什么专业的工作者，而不一定反映其学术水平。“...ist” 在被译成中文时可作“... 者”也可作“... 家”。前者即普通的“工作者”，而后者则是高级的“科学家”。这一“者”与一“家”的一字之差往往反映其学术水平的千万里距离。因此，如何将“...ist” 译成适当的中文，译者一定要搞清此“...ist”的真实身份和学术水平/地位。如是自译，一定要有自知之明。点清自己有何学术“家当”后再定如何翻译既不失颜面也回避造假。然而竟有人不仅不明此理反而称“学者”比“专家”更胜一筹。而此人正是被称为“中国学术打假第一人”的方舟子/方是民。如此假专家打假，能打的真打得服吗？

关键词

文化差异，语意空间，翻译“技巧”，钻空子，Biochemist，生物化学家，真诚，欺骗, 反腐

随意在体闲时间阅读刚邮递来的《科学》杂志的新闻聚焦部分(Science 293∶1039，2001)，见到自己同胞的面孔跃出纸面，而且报导聚焦在自己平时也较为注意的科学道德问题，于是不仅一口气读完短文，而且不失时机地转到短文所给的网站连接页，阅读了有关的网文。我赞赏方博士（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PhD，而且知识面也确实广搏，因此我认为这样平常的称呼他也许比冠以任何头衔的称呼更为合适）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也佩服他年轻充沛的精力，更欣赏他锋利而流畅的文笔，虽然我不一定同意他的所有学术现点，也不一定完全赞同他所有的斗争方式。

正出于对方博士这种特殊人才的钦佩，我不知不觉地在阅读有关文章中产生一些担心。方博士历来反感的一种学术虚伪即拨高自己的学术职称的现象竟然也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但我希望这是媒体报导的错误，而不是方博士本人的意愿。

本来，《科学》杂志以Biochemist 这样的头街称呼方博士是无可厚非的，但问题往往发生在英文译中文这一洋为中用的过程之中。我不知道其它正式的出版物以何种方式翻译“科学” 杂志的新闻聚焦短文的Biochemist一词，但至少《新语丝》上是译为“生物化学家” (http://www.xys.org/xys/netters/Fang-Zhouzi/science/science_report.txt)。其实Biochemist可译为“生物化学家” ，也可译为 “生物化学者” 或 “生物化学工作者” 。这一“家”一“者”虽只一字只差，其专业水平却往往相差十万八千里。一个生物化学工作者可以辛勤工作一辈子，但却可能由于学术贡献不够还难以成“家”。 要知道“...ist” 在西方通常用于描述什么专业的工作者，而不一定反映其学术水平。我见过美国很多研究生往往也在正式的学术场合自报家门为“...ist” 如biologist, microbiologist等等，但谁都不会误以他们为“家” （Expert）。但如对被称呼对象的专业成就不了解就选择可译方法的一种直译过去，就会常常闹出笑话。我自己就经历过这种事情。

1997年我的一篇科研论文在《科学》杂志发表（Science 277∶1106-1109，1997) 。发表前新闻媒体得知消息抢先采访并作了报道（见CNN Headline News and CN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http://www.CNN.com/TECH/9703/12/t_t/mars.bacteria/index.html) 。由于我是第一作者，又是中国人，当地的中文媒体就要采访我和发新闻。其实，客观宣传华人成就，让美国主流社会认识华人的贡献并逐变改变对华人的态度本也是炎黄子孙的一份职责，所以我答应接受采访。可当自己看到报道后(1997年3月14日《世界日报》)，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因为一夜之间我就由一个普通的博士后摇身一变为“青年科学家”了（估计由"young scientist" 直译而来）。虽然本人已在微生物专业做过十几年实验研究，第一作者的论文和综述也发表过十来篇，但我始终还认为自己顶多只算个微生物“学者” 或更准确地说“微生物学工作者”，要想成“家”，恐怕还得努力好一阵子，至少得拿出一点能为该学科吸收并保留的“家当” 才行。于是，当《科技日报》也要报导此事时，我就坚持让记者发稿前把稿件给我看看，并坚持用“学者” 称呼和明确标明自己的博士后身份（见1997年3月21日《科技日报》）。 当然日后国内其它一些地方报纸也相继间接报道，并采访我父母欲问出我的成就是否是因为有些天赋时，我就无法一一与其认真了。我只有提醒家人我只是做出了一个职业科学工作者应当做出的一些事，没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否则不仅会被自己的熟人笑话一番，搞不好还被误作为学术打假的对象。

然而，我确实看到过许多由普通的科学工作者被“翻译” 成科学家的。有些人也乐于接受这一错误的翻译，并由此心安理得地成“家” 立“业” 起来。然而科学毕竟是科学，科学工作者学术地位的最后确定，并不是由其所拥有的头衔决定的，还是看其业绩。这业绩也不一定是一时能跟上时髦和附和主流的东西，而是确实符合自然规律，经得起实践检验和时间考验的东西。因此，作为一个诚实的科学工作者，我觉得应当学会自爱，当别人称你为“家” 之时，应当对比一下自己的家当，如不佩，则应及时更正别人的称呼，至少不应主动地接受这不切实际的称呼。

刘实

2001年8月20日于美国

如欲与作者联系，请寄电子信至∶

SVL@LOGIBIO.COM

*本文于2001-08-20投稿《新语丝》望其能发表。但被拒绝（理由见下面的附件）。现发表文本与投稿《新语丝》的完全相同， 但添加了亮点、摘要和关键词。

出版时所加附件

投稿《新语丝》时给《新语丝》主编（方是民， 又叫方舟子）的信及其回信（原文全部，倒计时方式显示）

----- Original Message -----

From: "SVL" <SVL@LOGIBIO.COM>

To: "Shi-min Fang" <smfang@yahoo.com>

Sent: Monday, August 20, 2001 11:34 PM

Subject: Re: Submission

I will honor the decision of your editorial board.  I also have confidence that people will finally find a way to read my entire article as it was, without any further modification.  I will leave it to the people to decide whether my article is good or not.  Meanwhile, I wish to get your permission to attach your response if my article will be published, whether in New Thread or in some other places.

Regards,
Shi Liu

----- Original Message -----

From: "Shi-min Fang" <smfang@yahoo.com>

To: "svl" <svl@logibio.com>

Sent: Monday, August 20, 2001 11:07 PM

Subject: RE: Submission

People have right to hear different voices, but also have right not to be bothered by noise. The only concern of XYS magazine is the quality of article. However, different magazines have different standards, and you should be no problem to find a magazine to match your taste. I forwared your submission to our editorial board, and its fate will be decided by the board. Personally, I don't think the quality of your article is good enough to be published by XYS. It doesn't show any solid evidence, but only self-righteous feeling, particularly part of it sounds like self-advertizing.

Regards,

Shi-min Fang

-----Original Message-----

From: svl [mailto:svl@logibio.com]

Sent: Monday, August 20, 2001 6:43 PM

To: Shi-min Fang

Subject: Re: Submission

Dr. Fang,

I do not agree with your explanation.  However, you have your right to do what you want to do.  Nevertheless, I still want to know your answer to my submission - whether or not you will accept my article for publication in New Thread.  I believe that people are the real heroes in this world and they deserve a right to hear different voices.

Shi Liu

----- Original Message -----

From: "Shi-min Fang" <smfang@yahoo.com>

To: "svl" <svl@logibio.com>

Sent: Monday, August 20, 2001 7:25 PM

Subject: RE: Submission

按你的说法，“家”是专家expert。据Random House Unabridged Dictionary， scientist就是“an expert at science”，在讲英文的人的心目中，也就是“科学家”。

在我看来，“专家”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表示他是那一行的技术行家。“学者”却表示还有独特的思想，比专家更胜了一筹。所以你不称专家，而称学者，其实是更不谦虚。当然，我不会根据自己的标准，就指责别人如何如何，过分的谦虚是一种虚伪，以自己的谦虚为理由指责别人不诚实，则有伪君子之嫌。

方舟子

-----Original Message-----

From: svl [mailto:svl@logibio.com]

Sent: Monday, August 20, 2001 11:09 AM

To: Shi-min Zhou

Subject: Submission

方博士:

你好！

现以电子信附件方式寄给你我写的一篇短文，题目是“由”…ist” 和 “…学家”想起”。 我希望能在下一期《新语丝》”网里乾坤” 栏发表。同时，作为一位未见面的朋友，我建议你尽早发表一个更正，将对你的“生物化学家” 的称呼改为“生物化学工作者”或生化学者” 。这其中的道理，我想你看过我的短文后会有所理解。

如《新语丝》不能刊登我的这篇文章，请速告知，以便我另作安排。

此致

敬礼！

刘实

2001.08.20